第9章
俱在,你何必狡赖,痛快说出实情,也好将功折罪啊。”
吴相跪在地上,望了一眼孙玉楼,彷徨不安,但始终咬住嘴,一句话也没有。
孙玉楼笑着摇了摇头,他认真地瞅着吴相,那目光中的深意令吴相恐惧。
突然间,公堂后传来刘赢惨痛的叫喊声。
“是吴相!就是他……他在米斗里做了手脚故意克扣粮饷!”
“你呢?”
刘赢的叫声更加惨烈,“我……我用了四股绳子的米袋,同样也……也扣了!我是贪官!我是贪官!”
“吴大人,你可听清楚了吗?”孙玉楼笑着看着吴相。
吴相猛地抬起头,身体颤抖着,嘴巴突出的话也哆嗦着,“你这是屈打成招!你好大的胆子!”
孙玉楼一掀长衫,走下了公堂,来到吴相面前,俯下身,轻言细语中却是从内到外的寒,“胆子不大,也不能来审这桩陈年旧案。吴大人,你可别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既然能对刘赢用刑,自然也能向你下手。”
“你……你殴打朝廷命官!要是皇上知道了,你也得死!”吴相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脸色苍青。
“刘大人,光招供不行,你得提供证据啊——”孙玉堂猛然站直了身子,高声喊道。
“我有证据,我有——”刘赢惨烈的叫声刺进了吴相的心窝,吴相再也跪不住了,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竟有些失神。
“吴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觉得皇上会听谁的?”孙玉楼俯下身,问得轻言细语,“认不认罪?”
“我认……”吴相垂下了头。衙役拿来画押的卷宗,吴相在上面按了手印。
孙玉楼长长出了一口气。
昨日里,他还在发愁,想到最重要的两个人都羁押了,可是要锹出他们的证词,谈何容易?孙玉楼立在公堂中,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一个人,于是唤来欢郎,令他去请林少春的师父柳三绝。
当柳三绝来到衙门,孙玉楼连忙下了堂,恭恭敬敬地拜见柳三绝。柳三绝虽有些意外,见他一个朝廷大人对自己毕恭毕敬,心里便多了几分安定。
“少春唤您一声师父,如果柳师父不见外,我也唤您一声师父。”孙玉楼笑着将柳三绝让到了上座,柳三绝点了点头,对这个年轻人心中有了好感。
“师父,这次请你来,是为了少春父亲林道远的旧案……”孙玉楼朗声道来,“如今这件冤案马上就要水落石出,就想请师父帮个忙……”
柳三绝听到此,突然站起身,孙玉楼有些意外,他的话还未说完,柳三绝竟然笑了,望着孙玉楼的双眼,“孙大人不必讲了,这个忙我帮了。”今日这场戏真是演绝了,孙玉楼心中万分感谢柳三绝在后堂之中将刘赢扮演得惟妙惟肖,为柳三绝精湛的口技暗暗喝彩,也在心中舒了口气:这个案子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笑着对衙役说道:“你去告诉刘大人,吴大人已经承认了。”
林远道的旧案终于重见天日,孙玉楼将所有的卷宗和画押的纸张呈给了永嘉皇上。皇上很惊讶,细细看了卷宗和经过,高兴得直点头,“好!好一个孙玉楼,这桩悬案居然被你给破了!”
“都是托皇上的洪福。”孙玉楼跪拜答道。“先别忙着得意,有人还不服气呢!”皇上指用眼神指了指一旁,孙玉楼一下子愣住了。
“传吴相。”皇帝喝道。
侍卫们将吴相带上殿,扔在了地上。
“罪臣吴相叩见皇上。”吴相痛哭流涕连连跪拜。
“吴相,你在这个位置上十几年,吃了朕多少皇粮?”
“皇上!臣是被冤枉的,臣是屈打成招!这孙玉楼将刘大人打得不成样子,臣没办法,只好画押了,且这孙玉楼还恐吓微臣,说要是不遵他的令儿,就要让臣死无葬身之地。”吴相愤恨地瞪了一眼孙玉楼,转眼又哭诉起来。
孙玉楼不卑不亢,朗声道:“皇上明鉴,臣办案从不逾越法令,吴大人污蔑臣逼供刘大人,证据何在?刘大人分明毫发无伤,请皇上传见刘大人,还臣一个清白。”
“召刘赢!”
但见刘赢毫发无伤,被侍卫们捆绑着带了上来。吴相一下子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了吗?”
刘赢望着跪倒在地的吴相,低声骂道:“你个蠢货!”
“你们二人狼狈为奸,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皇上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吴相、刘赢,“拖出去,按律法处置。”
吴相和刘赢瘫坐在地上,侍卫们立刻将吴相和刘赢拖了出去。
皇帝看了孙玉楼一眼,坐回堂上,“传朕旨意,孙玉楼破案有功,升任大理寺左寺丞,择日为林远道林大人、陆明陆大人洗清冤屈,加官晋爵,各赐封号。
孙玉楼立刻下跪,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嘉皇帝亲自在大殿中为林道远和陆明平反,林远道加授正三品嘉议大夫,赐谥号“贞”。孙玉楼借孙贵妃之名,来到宫中,恰逢皇上殿选秀女之际。
永寿殿后园之中,江采萍带领着一众秀女向着元晖殿偏殿而去,林少春小心谨慎,表情平静,在秀女的队伍之中。孙玉楼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手捧圣旨,随着引路太监过来,看到远处地秀女们,他突然停驻了脚步,心生一计。“孙大人,孙大人……”引路太监提醒道。
“马上就要宣召了,我先练练嗓子,免得紧张,吭吭。”孙玉楼微微一笑,好似很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突然冲着迎面而来的秀女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州刺史林远道为奸臣所害,含冤数十载,今已查明真相,朕悉知之,天下共知其冤。着加授林远道正三品嘉议大夫,赐谥号曰贞,钦此!”
林少春猛然怔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抬起眼,望见了人群之外的那个男子,他就那样立于阳光之中,带着深情的笑,讲出了她那么多年的念想和执念,原来他一直在那里,无论山高水长,他一直在她的身旁。林少春再也抑制不住地眼圈红了。
众秀女纷纷笑了起来,“那个大人……他在干什么?”
“不许嬉闹,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江采萍喝道,盯了一眼林少春,林少春慌忙垂下了头。秀女们收住笑容,低着头跟着江采苹入内而去。
孙玉楼不顾小太监的提醒,再次提高了音量,念得大声,“林远道林大人,加授正三品嘉议大夫,赐谥号曰贞!”
林少春脚步没有停,可是一颗心却几乎停滞了,她垂着头,滚落的泪水叭的一声落在了脚背上。
孙玉楼目送秀女们消失在宫墙的尽头,凝住了,他久久不能回神,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否让她为自己停下,回到他的身边,想着想着,他的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大人,要走了。”
入夏,青色的天空透着热气,阳光闲散而轻柔地晃动着,越接近正午,天渐渐闷热了起来。元晖殿的偏殿中景致特别,加上今年的秀女,一个个娇艳欲滴,倒是无限风光。秀女们五个一列,被传唤入内。
林少春静静地立在第三排中间,身边的秀女已经被太阳晒伤,满脸通红。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闪现着孙玉楼立于阳光中的模样,如今的她,真的有了自己幸福的理由,她又怎么能辜负呢?想到此刻,她微微笑了,那绝丽的容颜在烈日中格外刺眼。
海公公来到秀女面前,发现了被晒伤秀女,他皱了皱眉,最终摆了摆手,“来呀,把这两人给我拖走,都成了这副模样,别再吓着皇上。”
瞬间院子中传来了秀女嘤嘤哭泣声。正在此刻,胡公公带着几个太监将一个衣冠不整、连哭带喊秀女拖了出来。
“皇上!皇上!我再也不敢了!”“这名女子故意装疯卖傻,逃避选秀,按律以欺君之罪论处,希望各位姑娘引以为戒,不要触怒天颜。”胡公公高声喝道,并扫视了一眼众秀女,那眼神带着冷冷地警示。林少春身子一颤,不知不觉握紧了拳。
不多时,一个满脸点着胎记的秀女被太监们拖了出来。江采苹上前掏出一块手帕,往满脸胎记的秀女脸上擦去,顿时干干净净。“这样的法子竟也想得出来,莫非长了驴脑子不成!你们给我瞧好了,这种瞒上欺下的行径是要被满门抄斩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若有明知故犯者,打死不论。”
所有的秀女都被吓到了,呆呆地盯着被拖走的秀女,一言不发。林少春握紧了拳头,眼光望着四处,忽然被后院中的蔷薇花吸引住了。粉红色的蔷薇花开得正盛,娇艳地惹人垂涎,林少春一瞬不瞬地望着蔷薇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看似小心又害怕地在脸上轻轻地挠了起来。江采苹见状,立刻上前,关心道:“怎么了?”
“我脸上很痒……”林少春控制不住地挠了起来。
“殿前失仪可是要受罚的”。
林少春故作惊惶地瞪大了双眼,满脸恐惧。她一把抓住了江采苹,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挠着,“姑姑,天热了,我怕是杏斑癣又犯了,你能帮我找些蔷薇硝来吗?”
江采苹皱着眉,甩开了林少春的胳膊,“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去哪儿给你找去?”她目光扫了后院,一眼望到了蔷薇花,“那蔷薇花可行?”
“谢谢姑姑,您帮我采摘些来,我撵一撵,涂上就好了。”林少春可怜巴巴地瞅着江采萍。
江采苹看了看蔷薇花,又看了看林少春,无奈地走了过去,“就你事儿多。”她去采了蔷薇花,递给了林少春,林少春欢喜地接过,将花瓣轻轻扯下,轻轻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起来,她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阳光格外刺眼了,可是她的一颗心,却如这烈阳,热烈而温暖。
元晖殿中,香气缭绕。永嘉皇帝翻看着一副又一幅秀女的画像,停驻在林少春的画像前,“这个女子容貌不俗,朕很喜欢。”
皇后侧身看了一眼,心中惊了一下,画像中的少女清冷而玉洁,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