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重生的陈音落
有些害怕,只有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音落声音压得很低,看到狗窝里一双发着光的眼睛时,她才松了口气。
“真的是你啊,吓死我了,你怎么被关到这里来了?”
陈音落蹲到阿黄身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之前阿黄是赵典家的看门狗,要不是因为南向蕊最怕狗,阿黄也不会被关到这么偏僻的角落里来。
陈音落摸着狗头的动作突然顿下来,她站到旁边的石凳子上踮起脚尖朝着花园里看了一眼。
南向蕊正坐在赵典和陈音起的中间说说笑笑。
后来跟林念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她记得,南向蕊见了狗都属于失了魂的状态。
陈音落想,还好陈音起这个时候也没有多喜欢南向蕊,一切都还来得及。
陈音落安抚着阿黄,正准备去牵它的绳索的时候,狗子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凶狠的呜咽,呲牙咧嘴的看着她。
“你帮我个忙呗,我会把你安全送回来的。”她低声说道。
正说着,陈音落发现发现,阿黄的目光并不是一直对着自己的,而是落在了自己身后的地方。
脊背一阵发凉,陈音落猛地回头,正好和那双漆黑凉薄的眼睛对上。
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个子很高。至少得有一米八五以上。
他逆光而立,细碎的刘海在额间落下了一层阴影,单薄尖锐的眼角微微上扬,眉宇之间看不到一点温度。
陈音落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她心想自己十八岁那年害怕他也挺正常的,即使是刚刚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黄看清了来人,开始剧烈的晃起了尾巴。
“赵渊?”陈音落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其实赵渊跟她离得并不算近,可能只是回到住处的路途中看了她一眼。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表情一怔,眼眸微垂,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往回家的方向走。
陈音落拿起她放到石桌子上的草莓蛋糕追了上去:“赵渊,赵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渊停下脚步,薄薄的眼皮抬起与她对视,漆黑的瞳孔寂静无声又深不见底。
路边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陈音落突然觉得自己心脏颤了颤,呼吸都有些沉重。
怎么会有种好难过的感觉。
她好半天才从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出来,指着阿黄对他说。
“我能不能借你家的狗用一下,它跟我不太熟,我不敢把手放到它窝里解绳子。”
赵渊的目光也随着她落到阿黄身上,什么也没问,沉默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蹲下身从绳尾解开了绳索。
陈音落看着他牵着狗绳走过来,凑过去一脸好奇的问,“它会咬我吗?”
“不会。”
声音清冷紧致,他垂下眼睛摸了两下狗头,像是在安抚过之后,又把绳子递到了陈音落手上。
阿黄朝着她晃了晃尾巴,脑袋还在她的小腿上蹭了两下。
陈音落还挺惊喜的,把手上的草莓蛋糕递给赵渊。
“谢谢你啦,帮我祝和和生日快乐,我现在还有个正事要办,一会再来找你玩。”
赵渊还没开口,陈音落已经牵着阿黄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了。
手上的草莓蛋糕精致漂亮,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一行祝四岁的和和生日快乐,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抬眸看着她的背影,他抿了抿薄唇,一种不知名的情愫从他心头悄无声息的划过。
陈音落慢悠悠的牵着阿黄往花园里走,估计是烧烤的香味实在太过吸引人,阿黄几乎是朝着人群冲过去的。
南向蕊看见阿黄冲过来的时候,眼睛都呆滞了,完全不注意自己形象,疯了一般的扑到赵典怀里。
“谁的狗啊?!赵典,赶紧赶走它!”
阿黄本来还没注意到她,现在她一紧张,阿黄也开始朝着她叫。
陈音落根本没使劲,还要假装拉不住它的样子。
场面开始混乱不堪,赵典眼神不断地往陈音起身上撇,想要急切地推开她。
奈何这姑娘已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紧紧的黏在他身上。
阿黄已经朝着她冲过来了,南向蕊尖叫着在踩着沙发来回躲,阿黄也不停的追着她狂叫。
“你别着急,阿黄不咬人。你去帮落落拉住它。”
赵典快被夹杂在一起的犬吠和尖叫声逼疯了,朝着妹妹喊了一嗓子。
赵典的妹妹也懵了,她们家阿黄一直很乖,还从没它这么癫狂的时候。
“落落,把绳子给我。”
陈音落看到朝着她跑来的赵妹妹,故意把绳子一松,后退了一步假装绳子被挣脱摔倒了地上。
阿黄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她疯狂奔去,南向蕊已经是临近崩溃的状态。
最终阿黄还是被几个男生拉住了,看到被赵典从地上拉起来的陈音落,南向蕊忽地挑了挑眉。
她轻笑一声,踩着高跟鞋,淡淡的朝着陈音落扫了一眼。
“你是故意的吧?!上了个厕所能弄出那么一条狗,开什么玩笑?!就是想看着我出丑是不是?”
陈音落内心极其平静,还要装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们平时都和阿黄玩的很好,它一直都很乖的,很少不喜欢什么人。”
南向蕊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慵懒,她正要开口,陈音起已经走上前来把陈音落拉到自己身后。
他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的南向蕊:“你怪她干嘛?我都不知道你怕狗,更何况落落呢。”
说着,他淡淡的看了身边的赵典一眼:“倒是赵典对你更了解吧?”
南向蕊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很是难看。
赵典倒挺淡定的:“本能反应依靠离她近的人罢了,你要是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还会让一个都不怎么熟悉的人帮她吗?”
陈音起陈音落兄妹俩都是在爸妈怀里被娇养长大的,涉世未深,几乎不会把人往坏了想。
加上赵典这张能言善辩的嘴,上辈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兄妹俩人骗得团团转。
陈音落一看局势有扭转的痕迹,扯了扯陈音起的衣摆,眼睛有些红,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哥,这次是我不对,要是打我一巴掌能让南向蕊消气的话,我不会还手的。”
南向蕊挑了一下眉,嘴角竟没忍住,悄无声息的弯了一下。
这小姑娘年龄不大,倒是学到了她的精髓。
陈音起一听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拉着陈音落就要走,“你没什么错为什么道歉,走,我们回家。”
陈音落慢吞吞的跟在陈音起身后,坐上摩托车的时候陈音起把头盔卡到她脑袋上,斜着眼看她。
“你今天故意的吧?”
“!”
陈音落惊叹于她哥突然变聪明的大脑,眨眨眼睛,“很明显吗?”
陈音起冷哼一声:“还扇一巴掌你不还手,你不跟人家拼命都不错了!”
原来是说这句话。
陈音落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委屈巴巴的给她哥看,“你看把我摔的,疼死了好嘛!”
掌心有些红肿,陈音落即使活了两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刚才眼睛红还真不是她装的。
陈音起捏了捏她的脸蛋,弓下腰凶巴巴的盯着她:“回去悄悄找冯叔消肿,不许告诉妈妈,听到没有。”
陈音落难得乖巧的点点头,车子开动,她紧紧的搂着她哥的腰。
“哥哥,你记不记得他们家还有个赵渊?”
“有点印象。”
“我今天看到他了。”
陈音落紧紧的贴在她哥背上,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声音很轻。
“我觉得他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可怕嘛。”
天气阴沉烦闷,院子里梧桐树上的知了也焦灼的叫个不停。
陈音落坐在窗前的桌子上,随手翻了两下近几年的中考试卷。
她很珍惜和林念孙齐天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可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更想要理赵典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见面。
陈音落的床头放着赵渊那本老旧的笔记本,随着夜色的袭来将她的梦境彻底笼罩在了里面。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种满白色玫瑰花的庄园,这次不是她一个人,白色的花海里有一人正在修剪花草。
那人穿着讲究,身上那身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似乎是看见了陈音落的到来,他手捧戒指,半跪在她面前,像是在求婚。
陈音落想要仔细的看清那人的长相,才发现视线里一片模糊,自己身上那身婚纱倒是看得很清楚。
很快,面前的白色花海眼睁睁的在她面前被大火烧了个干净。
场景立刻转化为一栋被烧成火海的别墅里,陈音落喉咙干哑的说不出话来,她睁不开眼睛,只知道自己似乎是一直被人抱在怀里。
她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频率很快的跳动着。
声音紧致又带着些沙哑,他在说话。
他说:“落落,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看看我吧,真正疼你爱你的不是赵典,是我啊。”
每一步都走的很坚韧肯定,说话的时候喘气的声音很急促,时不时还带着些轻咳。
陈音落有一种直觉,即使是刀山火海,他也一定会把自己安全的带出去的。
身体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她听到了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极为隐忍的一声闷哼。
“落落,我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我……”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一字一句,声音很是微弱。
陈音落想要挣扎,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眼睛纹丝不动的紧闭着。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陈音落听到了母亲近乎于崩溃的哭喊,还有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
“往前走吧。陈音落,我爱你。”
————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她猛然从梦中惊醒。
陈音落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居然有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拉开窗帘,窗户上落满了零零落落的水珠,劈里啪啦的声音急促的敲打着她的窗户。
就这么一会,雨就下得这么大了。
陈音落朝着院子里随意的瞄了一眼,目光立刻被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吸引。
他没有撑伞,黑色的靴子踩了一脚的泥泞,肩上扛着一大块黑漆漆的东西,正在朝着车库的方向走。
她看不清肩上扛着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一定很重,重到能压弯一个少年坚实的背脊。
陈音落很清楚的知道赵渊以后会混的特别好,那些招惹过他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她只希望自己能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至少能够尽力的去弥补他日记里的遗憾,查出他真正的死因,少年时期的他已经过的够苦了,不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的。
穿着身上那套粉蓝色的拖鞋睡衣,陈音落迅速跑下楼,拿起客厅的雨伞,目光直往院子里瞄。
她随口问了句正在客厅喝茶的父亲,“爸,院子里怎么这么亮啊?家里来人了吗?”
“今天开的车子出了点问题,请了几个修车师傅过来看看。”
陈音落哦了一声,撑开伞准备往院子里走。
父亲蹙眉喊住她:“你去哪?还穿的这么薄,外面下着雨呢。”
陈音落已经撑着伞钻入雨中,给她爸留下了一个匆忙的背影。
“我东西掉院子里了,很快就回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大雨显得整个陈家小院都多了几分沉闷,家里的老管家卓叔站在车库门口正在和人交谈着。
陈音落凑过去往里瞧,果然看见赵渊正仰面钻到车子下面,双手灵活的拿着工具正在装卸螺丝一样的小零件。
因为淋过雨的原因,他的发梢上湿漉漉的水渍,已经顺着眼角滑落到了地上。
赵渊却完全没有顾及那些,那双漆黑的眼睛聚精会神的落在车底。
她上辈子即使跟赵渊不熟,也知道他出生在富裕之家,要不是前几年家里出了事,怎么会轮到他一个学生来这么拼命地赚钱。
陈音落觉得,赵渊未来会这么成功本就不是巧合,是早晚会属于他的。
“落落。”卓叔注意到了门外的陈音落,一脸的惊讶,“你过来做什么?”
陈音落抬起头才发现,和卓叔一同说话的那个男人和赵渊穿着一样的蓝色工装服和黑色雨靴,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