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
修好”的顾远之。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我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那样轻,却又那样近,好像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可我知道,不是的,他离我已经很远很远了。
我缓缓面向顾远之走来的方向,步子却一寸寸向后方挪动。
他又慌里慌张地喊叫起来:“别再往后退了!”
我朝他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枝桠一扬,那枝桠落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是落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那地方离我就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
脚下渐渐传来碎石落地散落的声音,就在我踩的这块地方,地面开始不稳,随时都要崩塌了似的。
顾远之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两个拜过堂行过礼,阿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似乎把手缓缓伸向了我,我有些害怕,又往后缩了一步。
他说:“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面前的白绫一片湿润,我微微扬起了头,日光落到了上面,照得人暖洋洋的,悬崖空空荡荡的,人的声音也像从远方飘来。
我解开了蒙眼的白绫,医家说过,这双眼不要见强光,若是见了,便再也没有好的机会了。
可是不能见光,整日活在这阴诡地狱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是风,是光,是世间的空荡一场。
我望着顾远之,笑着问道:“回家?哪里还有家呢?没了奇婆,没了谢令昭,没了顾府,没了江阳,天大地大,阿离再也没有家了。”
顾远之气急:“顾家人对你可曾有我一半好?他们死了究竟与你何干!江阳城还是那个江阳,赞普说了一切照旧,不过是多了些南羌人罢了,你何必计较于此?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你不能释怀的,无非是我杀了谢令昭!”
笑着笑着,眼泪便涌了出来,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根黄梨木簪子,摸到一角时,觉得硌得慌,手被划了一下,原来是角上那处梨花瓣碎了。
我将簪子举到面前,想给顾远之看:“你瞧,碎了东西,就是拼不回了。”
对面的人停顿了许久,只涩声道:“会好的,我会把它拼好的。”
他伸手想来拉我,可我因为害怕,又往后退了一步,那些碎石就这么骨碌碌从脚边滚了下去。
我觉得有些可惜,因为眼睛瞎了,所以瞧不见顾远之此刻的模样,只能弯弯嘴角,可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毫不犹豫地朝悬崖一跃而下。
耳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姜恬的声音,她尖叫着呼唤顾远之的名字,好像在阻拦着什么,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她在拦着什么。
顾远之冲了上来,把我死命拽到了半空中,我整个人像飘零在空中的纸鸢,只有一根细细的鱼线将我引住,他鼓足了劲将我腾空拉起,一边大力吼着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