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
通通摔了个稀巴碎。
这声音惊动了侍卫,好些人举着灯笼围到了附近,他们怕是以为来了贼,正欲破门而入,顾远之朝外吼了一声:“是我!”
外面的士兵认出了他声音,紧张问道:“将军,你可还好?”
我慌乱不已,连忙将匕首捡起,抵到了顾远之脖子上,他只看了我一眼,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无妨,是我娘子来寻我了。”
等了好一阵,外面的士兵才彻底走远,我的手却仍然抵着顾远之的脖子,他脖子上已经出现了浅浅的红线,可却毫不在意,只是垂眸,我分辨不清眼神里的含义,只冷声道:“顾家人如今在何处?”
他问道:“你问的谁?”
“奇婆、顾岑礼、秦焉兰、顾永晴……”
顾远之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眼,淡淡道:“顾岑礼死了。”
死了?顾岑礼死了?
手中匕首骤然落地,我木然地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能做到如此冷漠,连一丝痛心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瞧着我,哪怕是养只猫,养条狗,多少也该有些难过吧。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顾家养了你那么多年,把你当亲生儿子在对待,顾岑礼是你的养父啊!”
顾远之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怔怔地说道:“是啊,他是对我有养育之恩。”他抬眸,眼里是滔天恨意,“可若不是顾岑礼,我父亲也不会死,不会被江阳百姓锁在城外,乱箭穿心而死!”
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原来如此,原来故事里那位仙人就是顾岑礼,原来当年是他使了一招空城计,灭了南羌主力,也灭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江阳的居民把那位拼死诱敌的将军困在城外,此后,江阳得了安定,顾岑礼平步青云,但那位将军却一世污名,只留下了一对遗孀。
多年以后,将军儿子荒唐地成了顾府养子,成了守卫江阳的大将军,他带着千军万马归来,大开城门,把当年亏欠讨了回来。
还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顾远之坐在地上,没有唤人来,也没有疗伤,血流了满袍,玄青的长袍就这么被染得暗红。
我瘫倒在地,忽然问道:“既然这么恨顾家,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也是顾岑礼的女儿!也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顾远之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他缓缓站了起来,刚刚那两刀大约捅得很重,他走路的时候有些踉跄,血流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