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一江春水向东流
自觉地让那些传言什么的烟消云散了。
这些也只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过,在往后的一段时光里,安师公倒是有机会了解到姚眼镜一直过着怎样的县太爷生活,会不会每天都吃喝得嘴角流油。
征途漫漫,岂是这般一帆风顺。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先人。
讨生活的人总会在神的面前前赴后继,争先恐后。
拜过了船神、水神、河神、土地神,看着这河风把香烛的燃灰吹散到江面上,那一息轻烟随风远去。
道木师运了运神,伸手捋了捋一脸的络腮胡子,正跪着身姿,朝江面上磕了一个响头,那屁股翘起老高,像是要把一团老肉贡奉给河神作下酒菜。
船甲板倒是乐于配合道木师的虔诚,任他把脑壳额头在甲板上砸得嘭咚嘭咚地响。
这么着过了一个时辰,估摸着安师公打坐求仙也应该告一个段落。
道木师回了船舱,安师公和华篾匠他们正好围坐在一起准备吃早餐。
刚才,安师公打坐的时候,棕刷子跟华篾匠说道了几句闲言碎语,无心再作陪,就穿过中舱,找船家要上柴火油盐和米面,到船尾做饭食去了。
华篾匠熟悉船家的门道,用不着在船上东翻西找的,只向船家打一个诺,就熟门熟路把那些油盐柴米找全了。
火在船尾生起来,烟雾飘向江面,浓烈的油盐辣椒味道也飘向江面。
河神也跟着享用这人间的美餐。
那船家不参与客人的餐会,他聚精会神地掌舵,眼睛望着宽阔的江面。
饭菜是会给船家留下的。
这船上的生活就远不能跟客栈里作比较。
吃过了饭菜,安师公继续打坐,其余的人可就能够自由自在了。
所谓自由自在就是躺倒在船舱里睡大觉。
船是顺水而下的,这一堆懒人睡醒来的时候,天上的朝阳早就轮换成了夕阳。
安师公也不再打坐,他躺倒在中舱里睡得呼噜喧天。
傍晚时分,木帆船在湖口码头停留下来。
船老板上坡采购,安师公一行人留在船上等候。
他们不打算上坡投宿,多花些钱让船家到坡上采购些肥肉、鲜鱼、活虾、时令蔬菜,还有醉八仙的老酒之类,大家饱个口福,就要比住到客栈里划算得多。
船家也跟着顾客饱口福,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借着烟火和月光,华篾匠和棕刷子在船的后舱忙活着,船家则陪伴在安师公旁边,跟着他一起喝茶。
船家跟道木师熟稔,对他们的行程不闻不问,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喝酒吃肉。
这阵儿安师公就不再斯文了,他比谁都饿,他一直在伤神呢。
任何脑力劳动的拼搏,最终还得要依靠体力来支撑。
这是做体力劳动的人难以理解透彻的。
这酒菜比起昨晚在客栈里的,要简单许多,木帆船上没有大厨房,也保存不下那么多的食材,何况船夫也并不是都市里的大厨呢。
但是,船夫采购来了丰盛的食材,大家不会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带路人跟着一起享受。
醉八仙的老酒是不能缺少的,而且大家得喝个酩酊大醉。
如是者三,安师公的人马晓行夜宿,一路上紧赶急赶,船进了洞庭湖出了洞庭湖,转而进了长江。
比安师公掐算的日期提前小半天,一行人赶到汉口。
带路人表现得热烈起来,因为他被雇主安排的任务,或者全部完成,至少完成来路这一半了。
他知道,来路一定是顺风顺水的,有好吃好喝,还是轻车熟路,没有什么困难,算是人生中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厚福。
可回路就不同了,那必定会千回百折,充满艰辛。
天知道,那异乡人客死他乡的信息,从汉口码头传递到穷乡僻壤和深山老林里去的,中间有着怎样的消耗!
带路人硬是靠着一双脚板赶路,千里迢迢,谁知道要磨破多少双草鞋,把双腿跑得肿成什么样的猪牛蹄子。
这中间花费了几多的时光。
各人有各人的辛苦和疲劳,还有风险。
这回的带路人还算得上是知事的,没有那么多的贼眉鼠眼。
这活儿只要应承下来了,